北望安野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二宫和也/岩桥玄树/翔all/赤龟/神岩/岸廉
不会写文

【Ak】亿万斯年

不到6000字的清水短打,占tag万分致歉。旧文重改,原本打算在Ak二十年的时候发出来,结果拖拖拉拉直到现在才终于让自己满意了一点。不是A或k的粉,文笔垃圾,可能存在大量ooc或者bug,还要恳请诸位盘jj帮忙指出。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写这对cp了。那么感谢大家愿意听我废话。多多包涵。




A side


自从Theia出生之后,我和明纱多数情况下都是分房睡觉,晚上由她来陪着女儿。我偶尔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隔壁房间,顺便轻轻推开门确认女儿的情况如何。多数情况下两个人都睡得正香,Theia半截胖乎乎的小腿搭在明纱身上,正惬意地流着口水。


我竭力强忍住笑意,悄悄阖上房门,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屋子里面,仍然像前些年所做的那样,侧卧着躺在宽敞的双人床上。奇怪的是,近些日子总是却莫名其妙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思绪纷乱而清醒,如同午夜场的好莱坞黑白片那样不厌其烦地重映。


又或许是因为身边再也听不见熟悉的呼吸声。


那个人对做爱并没有什么疯狂的热情,连主动亲吻都仿佛是某种恩赐,但每天晚上都一定要抱着我睡觉才觉得安稳,小猫一样蜷缩在我的怀里,金色的长发睡得乱七八糟,和白日里那副严苛冷峻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虽然那都是已经是早就翻篇过去的陈年回忆了。


翻身的时候不经意间压到了自己小指上戴了十多年的尾戒,内侧铭刻的那行小字嘲讽般勒得指节生疼。指尖摩挲过上面镶的一排廉价的碎钻,触感带着金属特有的寒凉温度,和中指上价格高昂的蒂凡尼定制婚戒戴在同一只手上,像个荒诞不经的笑话。


不过所幸明纱从来没问过我那个尾戒的来历。


它明明已经早就失去了最初买回来时白银特有的温润光泽,设计一看就是涩谷街头的小饰品店里买到的便宜货色,顶多是上面多刻了两行含义暧昧不明的文字而已。


为什么至今都不肯摘下来。


我已经习惯了她在我面前一贯的沉默寡言。美人大多心高气傲,妻子也不例外。就算她能豁出去顶着欠下事务所大笔违约金的压力勉强答应我的求婚,那也不过只是为了一夜纵情欢愉过后她腹中留下的那个一无所知的孩子。


我好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成年人,倘若没有Theia的存在,她自尊心那么强,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心里已经装了其他人的男人。


更何况那个“其他人”,恰好也是个男人。


我记得那个人向来讨厌我这幅下三滥的情圣模样。大红大紫之后经常会有人叫我出去应酬,有时回来得晚些,身上难免沾染上廉价女士香水或烟酒的浓郁气息,只得用自己最后残存的一丝清醒和理智跌跌撞撞地爬上楼,迷迷糊糊地按着门铃。


他曾经在无数个如出一辙的漫长夜晚里满脸疲惫地趿拉着拖鞋从里屋走出,一脸嫌恶地打量着我,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


“你他妈的又跑到什么地方鬼混了?”


我默不作声地盯着他,微微眯起眼睛,片刻便狠狠地吻上他的唇,逼得他步步后退,最终被压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在那片柔软上面反复地蹂躏和辗转,贪婪地擭夺着他急促的呼吸。那是属于他的温度。属于龟梨和也的温度。我在自己的每一寸筋骨上都深深烙下他的名字,趁神智还没来得及清醒,趁自己还能拿年少无知和醉酒失态当成一切争执的开端与理由。


趁自己尚记得如何去歇斯底里地爱上一个人。


身下的人却依旧毫无反应。我喘息着从他的身上抬起头,刚好对上他无动于衷的冰冷目光,还没来得及回神,只觉一记凌厉的耳光挟着狠戾的风声袭来,脸上登时火辣辣地烧成一片。


他的神色带着冰冷的讥讽。


“赤西仁先生,您怕不是喝多了,连男人女人都分不清了,把我当成了您的某位女伴还是怎样?这里是我的房间。”


他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语气却依然坚定而倔强,甚至没有给我留下任何回转的余地。


“我不喜欢和朋友闹僵。滚出去。”


我一怔,摸着自己红肿的半边脸苦笑。


这句话说得在理。


毕竟我和他不过是朋友关系。从头到尾越了界的人都是我。他是清白无辜的那个人,最有自知之明也最能克己,永远处在被动的位置,连性高潮都仿佛是被人压迫一样。他是无罪的。


我找不出任何足以支撑自己继续死皮赖脸地缠在他身边的借口,无论是为自己考虑还是为他权衡。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以完美无缺的同事关系相处,像其他人那样在镜头面前表演得亲密无间,私下里不需要伪装也可以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打招呼都要挂上假惺惺的笑,在媒体的镜头前欲盖弥彰地声称“我们之间没有不和”。


抛去镜头前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人设,现实生活中的我从来都不是什么白月光一样纯洁的少年。我没法像那个镜头前的Bakanishi一样笑得肆无忌惮。他可以若无其事地站在那个人旁边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甚至是不知轻重的肢体接触,装傻充愣的本领比深夜番组里的那些搞笑演员还要高。可那不是我。那都不是我。


我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知之明,一个偶像哪里来的什么演技?我这辈子塑造过所有角色里,唯一具有说服力的可能也就是“赤西仁”这三个字而已。我小心翼翼地遵从着他们的意愿逐步搭建起一具虚伪的躯壳,然后再眼睁睁地看着它从骨骼到血肉一寸寸将我吞噬。


并不是不介意。是我入戏太深。现实中的我只是个普通人。或许他也像台下欢呼的观众一样,被聚光灯下五彩斑斓的幻象蒙住了双眼,忘记了我最真实最不堪的那面身份。我与常人所不同的顶多是我从事着一份并不受人尊敬的万众瞩目的职业,连拥有私生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苟且偷生。


酒精和烟草是最好的麻醉剂,他们能够让我短暂地忘记所有的现实和过去,在陌生人的怀抱中一寸寸沉沦。


然后自欺欺人地想,我从来没有爱上过他。


我们六个人还在当练习生的那几年,事务所艺人的薪水普遍要比现在低出一大截,涉谷周边的房价又贵得要死,每天上班都要搭地下铁在江东和涉谷之间来回奔波,忙得晕头转向。


后来我偶然间从上田那里听说他是江户川出身,家离事务所比我还远,于是厚着脸皮缠上去找他软磨硬泡,两个人好歹勉勉强强在公司附近合租了一间面积不大的公寓。


最开始我和他之间还很单纯,顶多算得上是普通的亲友关系,每天晚上就算挤着睡在同一张床上也顶多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在两个人都睡不着觉的漫漫长夜里,我们也曾经手拉手睁着眼睛看头顶上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兴奋地讨论起KATTUN的将来,连呼吸都洋溢着少年人梦想和憧憬的青涩气息。那段岁月正好占据了我十八岁到二十三岁的五年。我生命里最好的五年。


从自己最初同另外五个人结成团体到后来出国留学,中间的岁月并不漫长却格外温馨。那些真真切切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好日子。


回国之后自己表面上还是能够常常和他在一起,毕竟两个人之间还有KATTUN的一层羁绊,想不见面都很困难。只是那种生涩的隔阂感和过于刻意的回避,以及独处时尴尬的气氛,都已经消不去了。


那是再甜蜜的牵手和亲吻也无法掩饰的,只属于我和他的秘密。


成长的代价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如今的我和他早已形同陌路,在媒体前对对方的姓名绝口不提,私下里也已经有许多年没有再联系。我并不清楚他这样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我很明确地知道自己的理由。


我今生今世都不愿意再想起他,再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听到那人名字的一刹那紧张到骤停的心跳、情不自禁浮现的笑意和逐渐泛红湿润的眼眶。再也不愿意想起那个人温暖的体温和清秀的眉眼,接吻时睫毛微微颤抖的样子和笑起来软乎乎的样子。所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柔和细致。因为那些都是他不属于我的样子。


那七个音节是世间最短的咒语,狞笑着紧紧扼住我的咽喉,使我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它们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正在劫难逃。


很多年以后,我满怀欣喜地闯入产房,迫不及待地从护士手中接过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婴,将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那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如此虔诚地感受到生命的脉搏。我知道她在细弱的动脉里正流淌着我的血液,我知道她的五官每一处都复刻着她父亲的模样。


可她终究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她也是明纱的骨肉。是属于那个女人的孩子。她是那个女人和我所生的孩子。


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在脑海里肆无忌惮地生长和蔓延。我胸口猛地一抽,忙不迭转过身来,明纱正虚弱地躺在被血液染得红一块白一块的床单上,勉强冲我挤出一个笑容。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褪去了精致妆容的模样,眼圈周围微微泛上一层青紫色,眉目间却有着我从未见过的沉默和平静,像是拉斐尔笔下的圣母画像那样,精致、细腻又安详。

她轻轻朝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将怀中的孩子递给她。


病房的窗帘被人骤然拉开,午后灿烂的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新生儿稀疏的浅棕色发丝上。小姑娘眯着眼睛,在妈妈的怀抱里逐渐安静下来,嘴角的笑容甜甜糯糯,像抹茶味的冰激凌。


我的眼眶忽然一酸,几乎要落下眼泪。


那些曾经的回忆刹那间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霎时间斗转星移,时光倒流,恍惚间自己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我想起他干净又好看的笑容和羞赧得被染成通红的面颊,背着手站在我面前,扭扭捏捏地冲我摊开攥成拳头的手,掌心静静躺着一对款式完全相同的男士尾戒,内侧还分别铭刻着一行很细小的文字。


“Jin & Kazu”。


彼时的我和他都还是清秀而干净的少年,微微上挑的纤长眉眼意气风发,神色间流露出些许局促和腼腆,低下头来认真又仔细地为我带上尾戒,清秀的面容笑得灿烂而慧黠,朝我伸出右手,银白的色彩在太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我是龟梨和也,余生请您多多关照。”


当时的我们尚未褪去少年的执着和单纯,以为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就是一生一世,只要戴上了尾戒就再也离不开彼此。可那最多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尾戒,从来都决定不了什么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东京也只是东京而已。


地球也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停止转动。


关于他的那些回忆不过是我一个人的悲喜。它们应该被永久地尘封起来,藏在脑海里某个不为人知的隐蔽又阴暗的角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后守在原地等上十年八年,直到寒凉的温度从心头的寸寸血肉延伸入骨,直到山枯树死沧海桑田。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不过,倘若那个人是女孩子的话,现在肯定已经早就改姓赤西了吧。


赤西和也,这个名字多好听啊。




K side


刺耳的嬉笑声在封闭而拥挤的包间内回荡开来。空气里充斥着廉价女士香水和汗液混合的气息,五彩斑斓的灯光在眼前模糊成大片大片明亮又炫目的光斑,他的双眼被刺痛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他记得自己以前酒量特别浅,应酬上被人拖着灌酒常常能醉得不省人事,每次都要别人开车送回家,那个人总是担心自己喝多了容易被人欺负,每次都坚持一定要陪着他去才善罢甘休。席间有人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几乎都是那人皱着眉挡下。


“小龟你让开。”他的神色一沉,从自己手中夺下杯子,笑容满面地朝周围人颔首,“他不会喝酒,大家别见笑了。我替他喝。”


旁人的起哄和嘲笑在耳畔响起,他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他不适应地别过头去,捂着嘴轻轻咳嗽了几声,企图回避这个令人尴尬的场面。那人却对自己的暗示视若无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玻璃杯落在桌子上的一刹那他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身边的掌声和口哨声淹没,忽然没由来地觉得心里发慌。


“你怕不是他女朋友吧?”山下不无酸意地朝他努了努嘴。“亏我跟赤西还是好兄弟,他对我可从来没这么好过。”


那人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一巴掌糊在他脸上,“谁是你好兄弟?你个粉嫩嫩的桃子精快给我闭嘴吧。”


喉头微苦的酸涩与血液的腥甜味道夹杂着涌上舌尖,回忆中美好得失真的幻象与眼前灯红酒绿的场景重叠,胃里的酒精翻江倒海地搅得他恶心。他扶着额头从座位上昏昏沉沉站起身。


此刻他忽然很想找个卫生间大吐一场,把自己所有与那个人相关的记忆跟吐出的秽物一起冲走,让肮脏的马桶水形成幽深的漩涡。


他想居高临下地告诉他,赤西你看,没有人离了谁活不下去,我和你也不例外。我这辈子都再也不会想起你了。


他这样想着,刚在原地站稳,踉踉跄跄地迈开步伐,忽然被人伸手拦下。他有些迷蒙地抬起头,中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随即映入视线,目光警觉地打量着他。“你要做什么?”


“喝酒喝得有点上头而已。你别老给我多管闲事。”咬字有些口齿不清,或许是因为醉酒的缘故。他的脸颊浮上一层浅浅的酡红,意识不清地推开对方,跌跌撞撞地朝着包间门走去。


周围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的指尖刚刚触上门把手带着金属质地的冰凉,胳膊便毫无防备地被人拉住,丝毫动弹不得。


他迷迷糊糊回过头来,视线刚好对上中丸阴沉的目光。“你都多大的人了,到底会不会照顾自己?”


“你放开我。”他咬紧牙关,不安分地挣扎着。“放开我。”


中丸面色如旧,堵在原地一动不动。“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喝这么多酒不怕死在外面回不了家?你以为赤西还在吗?”


他的身体骤然变得僵硬。


对方跟着一愣,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话确实说得有点过激了些,略带懊恼地低下头,思考着如何组织语言比较妥当,沉默了半晌才摇了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还是趁早醒醒吧。你要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在你喝醉后还能一边抱怨一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开车送你回家了。”


他捂上耳朵,不去看中丸脸上的表情。“你别说了。”


仿佛只要这样做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他听见中丸沉稳的声音。


“别再相信童话了。”


他不得不承认,就算已经隔了很多年,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失去了为对方背叛全世界的勇气,他还是会恋恋不舍地执着于那个名为赤西仁的伤口。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能够不着痕迹地忘掉那段鲜血淋漓的回忆,却没想到那个蜿蜒了整整十年的狰狞疤痕依然不声不响地盘踞在自己的心头,在某个猝不及防的时刻被人骤然刺破。


那些就算用酒精也无法抹去的回忆令他无措地站在原地怯弱地徘徊不前,连笑容都是无比虚假的试探。


他至少曾经应该还是爱过自己的,他有些侥幸地想。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算爱。


“后来你和他还有联系吗?”山下动作熟练地戴上墨镜和口罩,从车里探出半个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龟梨,精致好看的轮廓在晦暗不明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棱角分明。


龟梨脚下的动作突兀地一滞,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


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很多的往事,少俱上总是死皮赖脸地黏在对方身后的自己,演唱会结束后拽着那个人在道具背后的阴影里接吻的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却依然对他耿耿于怀的自己。所有那些令他所不齿的,却又切切实实存在过的自己。


他只能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反应是好。


最终还是山下打破了二人之间尴尬的气氛。“不想说就算了,自己一个人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被乱七八糟的狗仔盯上。”


他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冲龟梨扬了扬手机,悠闲地吐出几个烟圈,“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报个平安。”


他目送着山下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弯处。


他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意识才模模糊糊地清醒过来。他苦笑着低下头,掌心处传来阵阵刺痛,摊开手来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先才因为拳头攥得太紧早已深深陷入皮肉,留下青紫色的淤血。


他呆呆地望着那道深色的印子,半晌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朝十字路口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几乎是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山下,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他想,如果世界上真的有传说中的那种时光机,自己就算不顾一切也要回到1998年11月8日那天的下午。


他无论如何都要告诉那个当年只有十二岁的男孩子,千万不要在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推开舞蹈教室的那扇门。


你会看见下午三点的明媚阳光肆意地洒在那个人的脸上,十四岁的孩子早已长成了少年模样,眉眼有种张扬而刺眼的美,如同带着清晨露水的红玫瑰,五官艳丽得宛若天神下凡。


他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这一眼,亿万斯年。




end.